
- 近期美伊衝突推高通脹風險,亦打亂了市場預期的環球減息週期。本輪油價衝擊與美國現有的關稅及財政刺激令通脹壓力相互疊加,或將進一步提升通脹上行風險。
- 投資者現時應為全球加息作準備,若衝突時間持續拉長,加息壓力或再度升溫。不過,不同央行的利率步伐可能有所不同:聯儲局加息的門檻較高,雖然減息幾乎已不再是選項,但美國重新加息仍需更明確的通脹惡化訊號;相反,歐洲央行及英倫銀行受能源價格上升及通脹黏性影響較大,更有可能率先轉向加息。
- 在資產配置上,我們較偏好中短年期美元債券,其收益率仍具吸引力,同時可更有效控制存續期風險。
過去一年,美國經濟增長維持穩健、通脹持續回落,市場及我們原先均預料2026年聯儲局將以溫和步伐減息。然而,最新的中東衝突已令此立場難以成立,在油價急升、債息抽高下,我們認為減息已不再是基準情景,投資者現時應認真考慮環球央行重啟加息的可能性。
能源驅動型通脹衝擊的歷史啟示
歷史上,美國曾多次出現能源價格推動的通脹衝擊,較具代表性的包括1974年、1979年及2022年,當時CPI的能源分項按年升幅均達25%以上(見圖一)。雖然能源在CPI籃子中的直接權重通常只佔約6%至12%,但大型油價波動亦可透過第二輪效應,進一步推高非能源項目如交通及食品通脹,令整體通脹壓力顯著上升。
圖一:歷史上能源驅動型及通脹趨勢
目前WTI原油期貨月初至今已急升超過50%,一度升至每桶100美元;同期,美國汽油及柴油零售價格亦分別上升約33%及41%(見圖二)。能源價格並非無可能額外增加CPI一個百分點至回到4%的水平。美國目前通脹亦高於目標的2%,因此能源價格上升有機會在原有基礎上進一步推高通脹。
圖二:WTI原油、美國汽油及柴油零售價格
目前通脹情況如何?
雖然現時供應鏈中斷程度遠低於2022年,能源佔CPI比重亦僅約6%,低於1979 年的10%,但最關鍵的相似點在於:撇除能源影響,美國本身已存在顯著的底層通脹壓力。關稅及財政刺激(如2025年的OBBBA)早已增加通脹反彈風險,而鮑威爾近期亦強調,美國通脹已連續五年高於聯儲局 2% 目標,反映核心通脹壓力仍具一定黏性。
與此同時,美伊戰事仍然變化不定,暫時未見明確結束跡象。即便雙方達成停火或和平安排,短期局勢仍可能反覆不穩。由於地緣政治風險仍未消除,加上伊朗可能徵收的航運關稅,油價或會維持在較戰前為高的水平;而若油田或相關基建受損,供應亦未必能迅速恢復,這都可能令通脹壓力延長。綜合而言,我們認為油價在一段時間內仍會高於戰前水平。
近期油價衝擊對美國通脹前景明顯構成上行風險。長期通脹預期雖大致受控,十年期平衡通脹率大致維持在2.3%左右,但短期通脹預期自戰事爆發以來已明顯上升,一年期平衡通脹率由3.8%升至5.2%,兩年期則由2.7%升至3.3%(見圖三)。聯儲局將密切關注這一變化,避免長期通脹預期亦開始上移。
圖三:短期及長期通脹預期
美國聯儲局
展望未來,我們預期聯儲局將暫停減息週期;若衝突持續,通脹進一步急升,聯儲局甚至有加息的空間。面對這種不對稱風險,相信聯儲局將更重視通脹端,而非就業市場。就業市場雖然略為疲弱,但目前尚未出現崩潰跡象;相反,通脹卻更容易受到油價、關稅及其他因素重新推高的風險所影響。
值得留意的是,美國是淨石油出口國,因此其能源影響較淨進口國較低 (見圖四)。不過,即使如此,當全球油價急升時,美國消費者亦難以完全免受影響;近期汽油零售價格上升已清楚反映這一點。淨出口國的身分固然有助緩衝衝擊,但並不能完全隔絕能源驅動的通脹風險。
圖四:美國石油淨出口/進口量
歐洲和英國央行
歐洲和英國的情況則有所不同,先前市場普遍預期歐洲和英國央行將維持利率不變,甚至減息,不過目前加息的可能性甚大。
歐洲和英國作為能源淨進口國,更容易受到衝擊。歐洲央行和英國央行近期議息會議上調了通脹預期,並持取更鷹派的立場。市場也大幅調整了對利率的預期,目前預計今年將加息兩至三次(見圖五)。
圖五:歐洲央行和英國央行利率市場預期
我們認為相較之下歐洲更容易受到加息的影響。歐盟估計其超過50%的能源需求依賴進口,而能源相關產品亦佔總進口比重逾10%,反映歐洲對外部能源價格波動的敏感度明顯較高(見表一)。歐洲的宏觀基本面亦相對較強,第四季GDP增長達 2.6%(英國:1.0%),失業率也自新冠疫情爆發以來逐漸下降。同時,以德國主權債息扣除歐盟通脹作為參考,實質收益率仍處偏低水平,意味著歐洲央行仍有一定加息空間,而不會抑制經濟增長。
表一:歐盟的能源進口資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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歐盟能源進口依賴度 |
能源進口依賴 (淨能源進口 / 總能源消耗) |
能源佔總進口比例 (能源進口 / 總進口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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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1 |
55.5% |
14.7%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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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2 |
62.5% |
22.8%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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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3 |
58.3% |
17.8%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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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4 |
57.2% |
15.4%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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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5 |
- |
13.2%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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資料來源:Eurostat,奕豐金融編纂 數據截至2025年12月31日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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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於英國,我們亦認為加息機會相當高,但情況相對沒有歐洲那麼明確。英國經濟在衝擊前的第四季GDP增長僅1.0%,且就業市場明顯疲弱。雖然英國燃料進口佔進口總額的比例略低於歐盟,但仍容易受到能源價格上漲的影響(見圖六)。再加上英倫銀行起始政策利率本已較高,這意味著英倫銀行仍有機會加息,只是加息步伐將取決於後續宏觀經濟的情勢發展。
圖六:英國燃油進口額、進口總額及燃油佔總進口比例
至於其他市場,政策反應將則會因應各國情況而異,包括對能源進口的依賴程度、進口能源的組成(例如石油、天然氣和煤炭)、能源在消費物價指數(CPI)中的權重,以及戰前的宏觀與通脹背景等。以澳洲為例,澳洲儲備銀行今年已兩度加息—於戰前及戰後各一次。整體而言,雖然各央行的反應有所不同,但我們認為全球央行已逐步轉向更鷹派的立場(見圖七)。
圖七:一年預期政策利率變化幅度(2月至3月期間)
持續關注中東衝突
全球利率週期正在轉變,我們認為事情仍有轉機,但有幾個前提。首先,衝突必須迅速緩和,這需要至少幾個月的時間以實現霍爾木茲海峽的全面重新開放。而且,石油生產需要迅速恢復,受損基礎設施也須加快修復。不過即便如此,油價仍可能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回復正常。目前,原油期貨價格仍顯示市場預期油價將長期維持在高位,這意味著這理想的局面目前不太可能發生(見圖八)。
圖八:2026年二月及三月原油期貨價格
要強調的是,油價回落需要多個條件同時滿足,而且非短時間內能實現。近期美國或伊朗的單方面聲明未能穩定石油市場,反映事件的不確定性仍然很高。
在此情況下,通脹上行風險已明顯增加,全球利率亦被推高。不過,由於衝突的持續時間及強度難以準確判斷,現階段亦難以預測最終結果。整體而言,今年不同央行的反應亦可能出現分化:相比歐洲央行或英倫銀行,聯儲局的加息門檻仍然較高。
我們的觀點
對於美元債券市場,我們更偏好短年期至中年期債券:
- 短年期債券:我們偏好短期債券,原因是其對利率變動的敏感度較低。鑑於2026年減息的可能性降低,目前短年期美國國債收益率仍維持在3%的區間上方,短年期債券收益率保持不俗的吸引力。
- 中年期債券:中年期債券相較短年期債券仍提供一定孳息溢價,而近期的利率曲線熊市變陡後,這個溢價亦再度改善。不過,投資者應避免一次過度加長存續期,並需預期價格及收益率在現時不明朗環境下或出現較大波動。
- 長年期債券:長期債券的利率風險相對較高,尤其當真的出現加息,或長期通脹預期重新上移時,長年期債券的價格壓力會更明顯。雖然長債可能仍存在一些投機機會,但投資者應該制定清晰的買入和賣出計劃。
廣泛而言,在多重不確定性環境下,穩健基本面及資產負債表是投資者須重視的關鍵。這不僅與戰事有關,亦包括戰前已存在的因素,例如AI帶來的結構性變革及宏觀經濟不確定性。我們對新興市場債券亦轉趨審慎,主要因為:(i)新興市場的通脹風險上升;(ii) 新興市場政策利率較大機會維持不變,甚至進一步上調;而且 (iii) 當前新興市場債券息差偏窄,處於歷史低點。以下表一整合部分投資級別企業債券供投資者參考:
表二:FSMOne精選的投資級別企業債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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債券 |
發行人/擔保人 |
年期 |
淨到期收益率 |
|
滙豐控股 |
10.4 |
5.4%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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渣打集團 |
10.3 |
5.3%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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富衛集團 |
4.4 |
5.0%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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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亞銀行 |
8.2 |
5.9%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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恒基地產 |
2.9 |
4.6%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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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G化學 |
5.2 |
4.7%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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Vale |
6.4 |
5.1%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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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特汽車 |
5.8 |
5.4%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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資料來源:FSMOne 數據截至2026年4月14日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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投資債券的主要風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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投資高收益債券的主要風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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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具有某些特點的債券 某些債券可能別具特點及風險,投資時須格外注意。這些債券包括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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附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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